理论计算机科学圈，昨晚被两份论文同时炸醒。据新智元在 36 氪发布的报道，OpenAI 总裁 Greg Brockman 与 Anthropic 几乎在同一天官宣：自家的内部模型宣称推翻了统治该领域 27 年的「指数时间假设」（ETH）。更劲爆的是 Anthropic 那篇论文，署名的唯一作者只有 Claude，来源声明写明核心算法由内部 Claude 研究模型于 10 月 16 日独立找到，全程消耗 1400 万输出 Token，没有任何人类输入。
ETH 是什么，塌了会砸到谁
先补一点背景。ETH 由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 Russell Impagliazzo 与 Ramamohan Paturi 在 1999 年提出，核心内容一句话：3SAT 这类问题不存在亚指数时间的算法。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把有 n 个开关的密码锁，穷举所有组合的代价随开关数量指数级暴涨，二十多年来没人找到翻过这堵「指数墙」的办法，学者们干脆把这种集体直觉写成了正式假设。
问题在于，几百篇后续论文都把「ETH 成立」当作地基，从图论、组合优化一路铺到数据库和计算生物学。ETH 的分量虽然没到 P vs NP 或黎曼猜想那种千禧年级别，但它的逻辑关系很微妙：ETH 成立可以推出 P 不等于 NP，反过来 ETH 被推翻却推不出 P 等于 NP。也就是说，这次倒塌砸的最重的，是那些依赖 ETH 的条件性结论，一批研究需要重新评估。
唯一作者：Claude，以及 Lean 把的关
这件事最有意思的地方在验证环节。两家公司都很清楚，「AI 说它证明了」在这种量级的声明面前毫无说服力，所以双方没有只丢出一篇 PDF，而是同时公开了 Lean 形式化证明代码。Lean 是出了名的铁面审稿人，逻辑只要跳一步就报错，代码能跑通，意味着出错空间被压到极小。
人类这边也没闲着。据传两位提出猜想的奠基人已被紧急请出山，联合 MIT 等高校团队对两家的代码逐行审验；英伟达高级 AI 架构师 Shiva Kintali 则连夜把 OpenAI 60 多页的原始证明压缩成 22 页精简版，目标很直白：让人类同行能真正看懂。OpenAI 研究员 Sebastien Bubeck 称这是他 20 年来见过的最大惊喜。一个负责攻坚，一个负责消化，这套分工本身就是学术史上没见过的奇观。
天塌了，还是科研换了口气
冷静一点看，结论仍需保守对待：审验还在进行，教科书先别急着改。但方向性的信号已经够清晰。2023 年 3 月 OpenAI 那份就业冲击报告曾把数学家排在榜首，当时没几个人当真，三年后 ETH 与挂谷猜想接连被模型触碰，这颗子弹正中了理论科研的眉心。
需要强调的是，这未必意味着科学家失业。照相机发明后，画家不再比拼画得像，反而诞生了印象派。当 AI 接管「算与证」的苦力活，人类的精力可以挪到更上游：寻找下一个值得探索的问题。真正被改变的，也许是科研里「人」的位置，而这个问题刚刚开始被严肃讨论。
写在最后
27 年前写下 ETH 的两位学者，大概想不到终结它的会是一个模型几天里烧掉 1400 万 Token 的推演。比起「AI 会不会取代数学家」，更紧迫的问题或许是：当第一作者的署名栏里只剩下模型名字，学术共同体评价、验证、追责的整套机制，都到了必须升级的时候。
配图说明：本文封面为 AI 生成图像。
参考：新智元《计算机领域天塌了，两大巨头同日宣布：世纪猜想ETH被证伪》（36氪）报道，本文为基于公开信息的独立评述。